个人作业:《雷雨》@ 许浈贻

敞开剧中人物的心灵之“窗”与情感之“门”

在《雷雨》中,作者巧妙地运用了许多意象的符号,像“窗”和“门”的意象就多次出现,可以说是贯穿了整个演出。“门”看似平淡无奇,毫不起眼的道具,在《雷雨》中却有特别之处。一般来说,在任何的戏剧中,它代表的是不同的状况,已知和未知以及光明和黑暗。“窗”则是富有动态和心理上的意义,只要透过这个“窗”就能看出剧中人物的内心世界。在本篇文章中,笔者将会对某些场次中所出现的“窗”和“门”进行全面分析,从而带出剧中的人物的悲剧性与巧合。 

第一幕“门”的分析:

剧一开场,作者便以细腻的手法,淋漓尽致地将周家的家具布景勾勒出来。从描绘中,可看出周宅的客厅里有三道门,两边的门分别通向书房和饭厅,只有中间的门才能通向外边的世界。中间的门开着,隔一层铁纱布,从纱门望出去,就是花园。

门是一种阶级之分

“门”在这里是个出入口,它象征的是两个不同对立的世界,同时也划分了贫富阶级之间的分界线。一踏入周宅家门,就象是来到了资本阶级的世界,一切尽是那么的华丽富贵。观众乍看之下,就知道这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家庭。屋外的花园是美丽的,但它却与屋内的昏暗形成了强烈对比。“门”本身就是一种阻碍,若人们要到花园去,还得跨过另一道纱布的阻碍。这暗喻着周家与外界社会的隔阂,他们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们一直抱着美好的期盼但往往要经过风风雨雨才能实现理想。

第二幕“窗”的分析:

窗的“开”和“关”成为推动剧情的发展也是激化戏剧矛盾的重要元素之一。

窗是人生被压抑着的苦恼与束缚

周宅的窗一直是紧闭着的,密不透风,这就使得屋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让人闷热窒息的感觉。这种闷热不单单是指生理上的,而是一种出自于人物内心深处的真实感觉。曹禺就是通过一个简单的“窗”来突显蘩漪这么一个具悲剧性的人物。出生富裕及受过良好教育的她本应是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然而,她却被自己所喜欢的人给抛弃,甚至遭周朴园的冷眼相待。“窗”在这里就象征了周朴园对于她的管制。所以蘩漪推“开窗”的举动表示自己想摆脱内心的困扰与束缚,追寻自由。她充满了对爱的热忱,渴望爱来填补她内心的空虚。然而弄人的命运却让她落入如此凄凉的下场。

第一与第二幕“窗”的分析:

蘩漪两次要开窗可是却在朴园的命令下重新关上。

开窗是心灵上的解脱

这个开窗的动作除了反映蘩漪心灵上的解放,也再现了性别的特征。在封建家庭社会里,男性是一家之主而女性是无地位可言的。女性作为一个被动的弱者,往往是没有主导权而事事总是屈从于男性。然而在这个场次中,蘩漪敢于推开窗口,表示自己不愿再受周朴园的摆布。这不仅再现了女性对于旧制度的一种反抗,也再现了女性争取独立和自由的渴望。因此,可以看出这个举动颠覆了传统女性的角色。

关窗是人性的罪孽

我们也能够从周朴园不让蘩漪开窗户的原因看出他的为人与性格。从表面上来看,他是为了想纪念侍萍,所以即使搬了新家,也还是留恋侍萍所用过的每一件物品,包括“关窗”也是侍萍“生前”的习惯。对他而言,“关窗”纯粹只是为了想弥补他的过错所以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换句话说,留念侍萍的东西只是一种自欺欺人,使他能心安理得的片面做法。倘若当初他知道侍萍还没死,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侍萍念念不忘吗?这三十年来他能真正体会到侍萍所承受的痛苦吗?而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真能弥补他三十年前所犯下的罪过吗?对于像周朴园这个资本家来说,金钱能够解决一切但其实不然,而正如侍萍所说的,“我这些年的苦不是你拿钱就能算得清的”。周朴园不但不承认是自己的风流导致侍萍沦落到这么一个悲惨的地步,反而还将错误怪罪于当时封建的社会逼他出此下策。这是现实中资本家虚情假意的一种再现。

关窗是家庭的封闭

对于一个成功的阶级资产家而言,权力、名誉、秩序才是最重要的。 “不开窗”也就表示自己绝不容许外来事物的介入或破坏他所建立的最“美满”和最有“秩序”的家庭。甚至于自己教育出来的孩子,也绝不愿叫任何人说他们的一点闲话。一个对家庭拥有伟大理想的男人,却将自己建立起的“美满”、“有秩序”的家庭亲手毁于一旦。作者在这里以反讽的手法,间接的批判了这个矛盾的角色。

第三幕“窗”的分析:

鲁家的“窗”与“门”也带有其特别的隐喻。四风的屋里有两扇门,在左边的那扇门是堵死的,是搁置杂具用的。右边的那扇破旧的门才是通往鲁贵夫妇住的地方。在舞台中央最令人醒目的是一扇窗户。

窗是爱情的隔阂,誓言的背叛

鲁家的窗户隔开了四风与周萍之间的感情,尤其是当四风向鲁妈发誓不再见周家的人之后,这实际上就暗喻两人的感情已经是不复存在了。当天晚上,周萍私自来到四风的窗前,试图与她会面。然而,四凤却久久不肯让周萍进来。一个要进,一个要挡,说明了两人内心的艰苦挣扎与矛盾。两人都深爱彼此,然而某些外界的因素却使他们分开。四风挡住窗户一方面是要履行承诺,一方面也再现出她对道德的敬畏。若说窗象征着四风对于她妈妈的誓言,那么当周萍成功进入四风的房间时,四风已算是违背了之前所发过的誓言。

跨过窗是一种内心世界的介入


周萍跨过窗的那一刹那,就表示了他已经进入了四风的内心世界。对四风而言,除了周萍,再也没有人能够理解她了。然而周萍并不是象他的弟弟是从“门”进入的,这种鬼祟的行为揭露出他身负罪孽和不可告人的秘密。周萍是深爱着四风的,然而两三年前懵懵懂懂的他却背叛了自己的父亲与后母蘩漪发生了暧昧关系。他被困于两者的爱情之间,使他面临着难以取舍的局面。

关窗是命运的安排

“窗”被蘩漪从外紧紧的锁上了,使得周萍不能及时逃离现场。“窗”的上锁在这里意味着周萍与四风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间接地为两人的死埋下了伏笔。其实,当时如果四风能坚决地锁住窗户不让周萍进来,或许两人都可避免灾难发生。鲁家那个破旧不堪的窗户看似毫无意义,然而它却是四风与周萍死亡的导火线。

总结窗与门的意义:


从以上的分析,“窗”与“门”的种种隐喻揭露了每个家庭成员错综复杂的关系,同时也揭露出个个人物的悲剧性。唯有通过这扇“窗”和“门”,让我们清楚的看出戏中人物的心理活动与反应。“窗”作为一个原型意象带出了封建社会下的真实面貌,既有对新世界的向往也有对自由的渴望。就是在种种的巧合之下,注定了每个人物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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