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作业:《私房话》@ 曾佩瑜

《私房话》:话三代女人之出走与记忆

回忆的片段

昏黄的灯光,营造了诡魅的气息,也让观众有回到过去窥探记忆的感觉。在这样的灯光下,三个女人鼓起勇气把各自的回忆赤裸裸地呈现出来。叙述的声音在三个女人间轮流穿梭,让观众通过女人的观点自行拼凑她们的故事。如此的叙事方式,与人们在回忆时一样,在脑海中呈现的都只是记忆中的某些片段。 虽说生命中的一切终究会消失,每个人只会成为别人记忆中的一小部分,但是三个女人的记忆都和男人与孩子有关,家庭与情感占了她们回忆的绝大部分。

女人和男人

“Independent,beautiful,clever,slim”都是意识形态中女人必须扮演的角色。自信、漂亮、聪慧、苗条成为女性的包装,因为这些条件符合了男性对女性以及女性对自己的期望。女人1把生命都交给了丈夫和孩子、女人2安分守己地相夫教子不能到外头工作,这都是女人的责任。“月光光”唱的是对孩子的期许,三个女人唱着这首童谣时的语气由冷静到激进,似乎想摆脱以孩子为生活重心的宿命。“妹妹背着洋娃娃”这首童谣的不断出现,象征妈妈始终背着孩子,女人总是背着包袱。 音乐及现场气氛的诡异,衬托了女人内心的压抑。女人3叫床似的呻吟以及用2个面具模拟性行为的举动,暗示了女人对男人而言只是供求欢的用具。正如女人3反复说的“两个人走在路上,总有一个是影子”,女人注定只能成为男人的附庸。女人1用布偶诉说自己的故事;女人2把洋娃娃当成自己的孩子;女人3不停地换上一个又一个面具,三个女人分别把玩的都是较女性化的用具。演出进行中突然冒出“这是导演要我做的”,这句话除了起后设的作用让观众抽离沉浸在剧中的感情,也隐喻了三个女演员都是在男导演的指挥下演出这部剧,再现女性的弱势地位。对于“你们还好吗?”这反复出现的台词,三个女人的回答一直都是“我很好。”然而三个女人在剧中诉说的尽是不愉快的记忆,当女人1说“我们来交换开心的事”后,舞台剧却来到尾声,带来反讽的效果。这再现了女人只能压抑内心的不满默默承受压力,表面上却得假装坚强的悲哀。

女性的出走

舞台上,三个女人各占三个空间,似乎在不同的时空诉说个别的故事;所叙述的事却又环环相扣,有时三人出现在相同的空间,一同演绎其中一个女人的故事。她们时而对话,时而演独角戏,似乎是三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却又像是同一家族中的三代女人。女人1是从唐山来到南洋的第一代女人;女人2是见证新加坡经历动荡与建国的第二代女人;女人3是在现代都市长大的第三代女人。她们的记忆箱子、承载记忆的事物、叙述的回忆,都和他们所处的年代息息相关。私房钱是女人1的秘密,她生于传统的年代,所追求的只是简单的生活。船,是她远渡重洋出走的工具。抽烟是女人2的秘密,和自己聊天是她的兴趣。丈夫打她,她打孩子。丈夫禁止她到外头,她唯有努力地在平乏无奇的生活中寻找刺激。身为家庭主妇被困在又热又窄的屋子里的她,渴望心灵的出走与翱翔。鸟,是她向往的对象。面具是女人3的秘密,男人记得的只是她其中一个样子。她和男友在旅馆中只隔着一道墙,最终谁也等不到谁敲门。她戴上假发,塑造全新的自己,让火车送自己出走。影子,是她要摆脱的身份。女人3在出走的路上说:“失踪女童回家了吗?他是不是也在找我?”。这再现了女人3在出走时虽然逐渐加快脚步急着逃离,但是心中依旧惦记着男友,肉身的出走带不走内心的眷恋。此时,女人2的孩子不见了,她几近崩溃地寻找孩子,呐喊着要出去,最后进入歇斯底里的状态,在女人1和女人2的安抚下才渐趋平静。失踪,似乎隐喻了另一段出走。

记忆有机体

除了三个女人,记忆有机体是剧中的第四主角。她是处于此黑箱剧场中的8字形舞台、象征无穷无尽的循环式舞台、状似婴儿的舞台⋯⋯她是个生命体,孕育着记忆,等待被启动。在这里,可以回到过去,把自己的过去找出来。因此,随着三个女人各别从舞台中的箱子内把属于过去的东西逐一取出,记忆也一一浮现。然而,如果想要出走,必须先解开心灵的枷锁,抛开回忆的负荷。三个女人的出走始终围绕在没有尽头的舞台在相同的空间打转, 隐喻了她们被困在记忆中走不出去。最后当三个女人都不在舞台上后,舞台上的灯光循着走道忽明忽灭,象征记忆的浮现和消亡,更显示出她是一个生命体。过去没有了,恨没有了,记忆死亡了,三个女人也终于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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