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30 March 2017

《暗恋桃花源》@ 姚可嘉

《暗恋桃花源》本就是以两部剧组成的一部戏中戏,而戏中戏其实并不稀奇,这样的叙事可以使观众不过与投入戏中里的戏,清楚地知道那是演员在扮演角色。

剧中让我印象较深的是那颗从《桃花源》布幕逃出来的桃树,桃树、“逃”树意味着什么呢?是否产生了疏离效果,在暗示观众要“逃出”剧情,不被剧情限制了自己的思考能力吗?两个文本犹如镜像般互相对照、支撑,《暗恋》的抒情及悲伤与《桃花源》的荒谬及欢喜互相对比与衬托,使得悲的更悲,喜的更喜。观众逃出了戏中的戏,从旁看到了《暗恋》与《桃花源》的互文性,看到了江滨柳和老陶对云之凡和春花的念念不忘,看到了中国与台湾和武陵与桃花源。它们之间在彼此折射对方的世界。

在剧中,观众也从剧情内注意到了桃树的部分,从导演的怒火到顺子的巧妙回答,再到绘画师的出现,都令观众对布幕上的留白和桃树留下了印象,不禁地在想《暗恋桃花源》的导演从这里想要暗喻的到底是什么?由于桃树逃出来了,使得布幕上留白了,若与上段所说对比,那桃花源就好比中国,而逃出的桃树,指的是否就是脱离中国的台湾?失了中国的台湾就好比桃花源的布幕那一片留白,而单独逃出却依然在舞台上的桃树就好比当时看似逃出了却无法被中国承认脱离的台湾一般,还被困在那个圈子中,在至今都无法理清的关系中纠缠。

而在观众把注意力集中在两个剧团的排练时,绘画师在幕后,远离了《暗恋》与《桃花源》的剧情,一直为桃花源的布幕补上那一片留白。不管是哪一方剧组在排练,抑或是两房剧组在争吵,到各用一半舞台,还有最后《暗恋》的相让与妥协,绘画师始终默不作声地在画那颗桃树直到最后成功的补上那片留白才离开。这是否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流逝会使人们遗忘那片被看似完美补上的留白曾经的缺憾?但那颗被补上的桃树始终都无法代替那颗已经逃出来的桃树,那颗逃出来的桃树也一直被保留在了舞台上。

《暗恋桃花源》的主题在于追寻,江滨柳怀念云之凡、怀念家乡,那是江滨柳心中追寻的桃花源,而老陶则是放不下对春花的爱,想带她一同寻找他曾经去过的桃花源,他追寻的是与春花的爱情。然而理想和现实总是相反的,故事的结局江滨柳如愿见到了云之凡,他们各有婚嫁,从前往事早已成过往云烟;而老陶回到武陵见到的是袁老板和春花早已生有一子,互相怨怼地在过日子。这样的结局说明了对于“桃花源”的追求与梦想会破碎,无需再去追究所谓的过去,活在当下就已足矣。回到那颗桃树和布幕,是否是在说明,过去的让它过去,那片留白既已补上,又何必去在意及追究它的曾经?就好像云之凡的台词一般“忘了吧,忘记过去才能拥有未来”。

《暗恋》的时间象征了过去的战争结束后的时代,《桃花源》里的时间显得遥不可及,而两个剧团之间的故事则发生在现在。过去的无法重现,就如《暗恋》的演员一直无法达成导演心中的江滨柳与云之凡;而桃花源则显得如此遥远不可及,就如老陶再也寻不到那桃花源,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那颗桃树既已逃出,就无需再被过去束缚,而布幕上的留白既已补上,就无需再苦苦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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